隨時與死亡擦身而過

　　投下兩枚探測器后，偵察機頓時輕盈了不少。此刻，莊人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在最短時間內(nèi)原路返回，離開中國大陸領(lǐng)空。雖然已經(jīng)按計劃把“貨物”送到，他并未因此感到有絲毫輕松。一路上，他總是把自己想像成雷達屏幕上的小小光點，對方正隨時準備發(fā)起攻擊。

　　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理壓力。在以往的6次偵察中，莊人亮曾兩度遭到解放軍的攔截，其中一次在昆明，他的座機被至少3枚導(dǎo)彈追蹤。在閃躲的同時，機腹下的照相機還拍到了兩枚導(dǎo)彈的蹤跡，只見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煙，堪堪“擦身而過”?；蛟S是這種生死懸一線的印象實在刻骨銘心，在昆明逃脫攻擊后，莊人亮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常在半夜驚醒，渾身冷汗淋漓。

        這回，U－2偵察機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再次飛越崇山峻嶺，終于完好無損地降落在泰國機場上。有些出乎意料的是，沿途居然出奇地平靜——或許，大陸方面沒料到敵機會越過喜馬拉雅山，一直潛入大漠深處的核試驗基地？不過，這并非莊人亮關(guān)心的問題。9個小時內(nèi)連續(xù)飛行了7000公里，他只想趕快脫掉厚厚的飛行手套，好好揉一揉早已抽筋的手指。

　　莊人亮自羅布泊歸來后，“黑貓中隊”又于當年晚些時候執(zhí)行了另一次“Tabasco”任務(wù)。此后很長一段時間，每當莊人亮看到貨架上那些泛著油光的辣醬，他就會從一股來自喉嚨深處的辛辣感覺中，回憶起1967年初夏那次特別的飛行。